結論寫在最前面
三天，十一戶，兩位客戶，一台租來的車。
回台之後刪掉六戶，留下兩戶進第二輪，三戶列為備選。
決定刪掉的原因裡，有四戶跟房子本身無關。是社區、是通勤、是管理費的收費方式。
看屋要帶的不是眼睛，是一本記事本與七個固定欄位。
記事本上的七欄
第一欄：到達時間與離開時間。
第二欄：從最近的車站走過來花幾分鐘，實際走一次。
第三欄：進門第一個聞到的味道。
第四欄：水龍頭全開的水壓。
第五欄：鄰居的門口有沒有堆東西。
第六欄：社區公告欄上最新一則的日期。
第七欄：這一戶讓你猶豫的那一句話。
七欄寫滿，回台之後看得懂。只拍照片，三天後會混在一起。
第一天：四戶
第一戶在市中心，屋齡十八年，三十四坪。停留三十五分鐘。
進門的味道是新油漆。廚房後方的牆角有補土痕跡。我問仲介上次漏水是什麼時候，他說要問管委會。
第二戶在同一個社區的高樓層。停留二十分鐘。屋況好，管理費一坪多收四十元，因為有兩台電梯。
第三戶離車站走十四分鐘。地圖上寫八分鐘。中間有一段上坡。
第四戶看到一半停電。仲介說是社區在做電力檢修。我在第七欄寫下：檢修沒有事先公告。
第一天結束，兩位客戶在車上講的都是第三戶的那段上坡。
第二天：五戶
第五戶到第七戶在同一區，屋齡都在五年以內。
第五戶的社區公告欄最新一則是十一個月前。管委會不運作。
第六戶的鄰居門口堆了四個紙箱與兩雙鞋。走廊上有腳踏車。
第七戶的水壓最好。三個水龍頭同時開，出水沒有變小。這一戶當天晚上被列進第一輪。
第八戶是整棟出租的物件。仲介帶我們看的是空的那一戶，另外五戶有租客。我問了目前的租金與租約到期日，他手上沒有資料。
第九戶屋主在場。他自己講了漏水的歷史，講了修的年份與花的錢。這一戶後來也進了第一輪。
第三天：兩戶與一次改行程
第十戶在近郊，屋況與價格都合理。周邊三百公尺內沒有超商，最近的超市走十九分鐘。
第十一戶臨大馬路。中午十二點半在客廳講話要提高音量。
第三天下午原本要看第十二戶。我們取消了，改去第七戶所在的社區，在門口坐了四十分鐘。
那四十分鐘看到的東西：住戶年齡層、垃圾處理時間、警衛換班、下午三點有三個推嬰兒車的人回來。
這四十分鐘比第十二戶有用。
回台之後刪掉的六戶
第一戶：牆角補土加上管委會答不出漏水紀錄。
第四戶：停電沒有公告，加上後續索取的社區財務報表沒有給。
第五戶：管委會不運作。
第六戶：走廊堆置物品，代表社區規約沒有執行。
第十戶：生活機能，租客會走。
第十一戶：噪音。
六戶裡只有第十一戶是房子本身的問題。
留下的兩戶各補了什麼資料
第七戶補了三份：管理費近三年的收支表、社區規約、電梯的保養合約。
第九戶補了兩份：屋主自述的維修紀錄對應的發票影本、目前的水電費帳單。
補資料花了十九天。第九戶的發票缺兩張，屋主找到其中一張。
帶客戶看屋當天顧問要做的三件事
第一件：管住行程。一天不超過五戶。第六戶開始，客戶記不住。
第二件：不評論。客戶在現場問你覺得如何的時候，回一句：先寫在第七欄，晚上一起看。
第三件：每天晚上八點花四十分鐘，把三個人的記事本攤開比對。同一戶三個人寫的第七欄不一樣，那一戶要再想。
那本記事本後來的用途
回台之後，記事本上的內容變成一張比較表。十一列，七欄，加上價格與坪數。
這張表拿去跟賣方談判。第七戶的管理費一坪高四十元，我們用這一點爭取到家具留下。
同一張表在六個月後又拿出來一次。客戶最後買的不是第七戶，是第九戶。理由寫在第七欄：屋主自己講出漏水歷史。
出發前三週要做完的四件事
第一件：把候選名單壓到十二戶以內。名單超過十五戶，行程排不完，最後幾戶會草草看過。
第二件：跟每一位仲介要三樣東西。平面圖、管理費金額、目前有沒有租約。要不到的先排到最後。
第三件：訂車。十一戶分佈在三個區，大眾運輸換乘會吃掉每天兩小時。
第四件：跟銀行確認資金路徑。有兩位客戶是在看完屋之後才發現匯款流程要三週。
三天的實際花費
機票兩人來回，新台幣五萬八。
住宿三晚，一萬九。
租車三天含保險與油，八千四百。
翻譯陪同兩天，一萬二。
餐費與雜支，六千。
合計十萬三千四百。分攤到十一戶，一戶九千四百。
這筆錢跟一戶九百八十萬的物件比，是千分之一。省下這趟的人，通常在第一年花掉更多。
翻譯要找哪一種
不要找仲介安排的翻譯。
我們這趟找的是當地的獨立口譯，按小時計費，兩天一萬二。
第八戶的仲介在講租約條件的時候，翻譯多問了一句：他剛剛說的是含稅還是不含稅。仲介答不含稅。
這一句話讓那一戶的實際報酬率從四點二降到三點六。
那六十六張照片裡真正有用的兩張
十一戶各拍六張，回台之後攤在螢幕上是六十六張。
真正被用到的只有兩張。
第一張是第七戶浴室天花板維修孔的照片。孔蓋邊緣有一圈水漬。我們拿這張去問管委會，問出樓上在二〇二四年換過管線。
第二張是第九戶電梯內的檢驗合格證。上面的日期是四個月前。第五戶那張的日期是兩年前。
其餘六十四張的用途是回憶，不是判斷。
拍照要拍會產生問題的東西。裝潢與採光在現場就看得完，回台之後看照片不會改變決定。
沒有進去看的那三戶
名單原本十四戶。有三戶在出發前被刪掉。
第一戶的仲介不肯提供管理費金額。
第二戶的平面圖與網站照片對不上，房間數少一間。
第三戶的屋主要求先付訂金才安排看屋。
出發前刪掉這三戶，省下半天。這半天後來變成第三天下午在社區門口坐的四十分鐘。
重點整理
三天十一戶，刪掉六戶，四戶的原因跟房子無關。
記事本七欄比照片有用，第七欄寫下猶豫的那一句話。
留下的物件要補到書面資料齊全，管理費收支表與維修發票是關鍵兩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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