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數競業情報要靠拼湊,但如果對手是公開發行公司,情況完全不同,他必須定期公布經過查核的財務資訊。這份資料的可信度遠高於任何推測,可惜多數人因為覺得看不懂而放棄。
先聲明:本文說明的是從公開財務資訊中提取競爭情報的方法,不構成投資建議,也不應作為任何證券買賣的依據。
損益表回答「這一期賺不賺錢」,資產負債表回答「累積了什麼、欠了什麼」,現金流量表回答「錢實際上怎麼進出」。做競業分析時,第三張表經常是最有用的,因為它最難被會計方法修飾。
毛利率反映定價能力與成本結構。連續四到八季的趨勢比單季數字重要。毛利率下滑通常代表三種可能之一:降價競爭、成本上升、或產品組合改變。搭配營收成長一起看,就能大致判斷是哪一種。
營業費用佔營收的比例。如果這個比率上升而營收沒有對應成長,代表投入還沒有產生回報,可能是在建立新業務,也可能是效率下降。財報附註裡的費用細分(推銷、管理、研發)可以進一步判斷方向。
對有實體商品的公司,存貨週轉天數是需求變化的先行指標。天數拉長通常代表銷售不如預期,而這會在幾季之後反映在毛利上,因為積壓的存貨最終需要降價出清。
收款速度。天數拉長可能代表放寬了付款條件以爭取訂單,這是一個競爭壓力的訊號;也可能代表客戶結構改變。這一項要和營收成長一起看,營收成長但收款變慢,值得留意。
如果連續幾期淨利為正但營業活動現金流為負,代表帳上的獲利沒有變成現金。這是最值得注意的訊號之一,通常和存貨或應收帳款的變化有關。
第三項最有情報價值,也最少人翻。分部資訊通常放在附註的後半段,它會告訴你對手真正的重心在哪裡,而這往往和對外的宣傳重點不同。
把單季的異常當成趨勢。財報有季節性、有一次性項目、也有會計政策變動。任何結論都應該建立在至少四個季度的觀察上,並且排除明顯的一次性因素。財報附註會說明重大的一次性項目,值得花時間讀。
這些替代來源的精確度遠低於財報,但足以判斷方向。重點是在報告裡明確標示這是推估而非事實。
每季財報公布後,花四十五分鐘更新五個比率的趨勢圖,並寫下三句話的判斷。一年之後你會擁有一份對手的營運軌跡,這份軌跡在談判、定價與策略調整時的價值非常高。
關於把這些資訊組織成可用文件的方式,站內的 情報書的十二個章節 說明了財務這一章應該回答哪些決策問題。
橫軸是最近八個季度,縱軸是五個比率。每季更新一次,加上一欄「本季判斷」寫三句話。八個季度剛好涵蓋兩年,足以濾掉季節性。
實際使用時最有價值的不是任何單一比率,而是它們之間的關係。例如毛利率下滑同時存貨天數拉長,通常指向需求疲弱;毛利率下滑但存貨天數縮短,比較可能是主動降價換量。同樣的毛利下滑,兩種原因的策略意義完全不同。
三項都在附註的後半段,多數人不會翻到。但它們的資訊密度通常高於前面的主表,尤其是分部資訊,它會告訴你對外宣傳的重點與實際的營收重心是否一致。本文不構成投資建議。
財報告訴你已經發生的結果,職缺與廣告告訴你正在發生的動作,商標與專利告訴你未來的方向。三者的時間軸不同,並列之後可以形成完整的圖像。
實際做法是把時間軸畫成一條線,三類訊號分三行標在上面。這樣可以看出因果順序,例如某季的大量招募,對應到兩季後的費用率上升,再對應到四季後的營收成長,或是沒有成長。
一個實用的判斷是:對手還能承受多久的低獲利競爭。看的是現金與短期資產相對於營運支出的比例,以及負債的到期結構。餘裕大的對手,可以打比較久的價格戰。
這個判斷會直接影響你的策略選擇。面對餘裕大的對手,正面的價格競爭通常不利;面對餘裕小的對手,時間站在資源較充裕的一方。
要提醒的是這只是概略判斷,實際的財務韌性還涉及股東支持、融資能力等財報上看不出來的因素。本文不構成投資建議。
看財報最後要提醒的是,數字反映的是過去,而你要判斷的是未來。營收成長很漂亮但應收帳款成長更快,代表收款條件可能被放寬;毛利維持但研發費用連兩年下滑,代表未來的產品線可能會斷。真正有價值的閱讀方式是把兩三個科目放在一起看它們的相對變化,而不是單獨看某一個好看的數字。看不懂的時候,附註往往比主表誠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