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氣指南失敗的原因幾乎都一樣:它被寫成理念說明,而不是操作工具。三十頁的品牌白皮書沒有人會在寫貼文的時候打開來看。真正有用的版本只有一頁,而且結構是對照句。
先講為什麼對照句有效。抽象的形容詞,專業、親切、值得信賴,每個人的解讀都不同。「我們會說 A,不會說 B」則是可以直接執行的判斷。當一個人不確定某句話該不該這樣寫,他需要的是一個可以比對的樣本,不是一段理念。
選最常寫、也最容易走味的五種情境。以顧問型公司來說,通常是:介紹服務、回覆詢價、拒絕不適合的案子、說明延遲或問題、以及分享觀點。這五種涵蓋了日常八成以上的對外文字。
禁用清單比正面指引更有效,因為它是二元的、沒有解釋空間。多數品牌需要的禁用清單只有三類:無法驗證的絕對詞、不負責任的承諾、以及空洞的行業套話。
這一項看似瑣碎,但不統一的代價很高:同一家公司在不同管道用不同人稱,會讓外部無法判斷這些內容是否來自同一個來源。一次決定,全部統一,包含自動回覆與客服罐頭訊息。
建議的決定方式是:對外正式文件用完整名稱,日常溝通用「我們」,避免第三人稱自稱。稱呼對方統一用同一種,不要在同一封信裡混用。
語氣指南的價值不在寫得多完整,而在被查閱的次數。一頁被翻十次,勝過三十頁被翻零次。若你要同時處理訊息本身的優先順序,站內的 品牌訊息層級 可以搭配使用。
語氣統一不等於所有人寫得一模一樣。指南要限制的是判斷標準,不是個人風格。過度嚴格的規範會讓文字失去人味,而人味恰好是多數品牌真正想要的東西。抓住五組對照與三條禁用,其餘留給寫的人。
上半頁:一句話定位、五組對照句。下半頁:三條禁用清單、人稱與稱謂規則、標點與數字規則。三個實例另外放在第二面。實際印出來是一張雙面 A4。
五組對照句用兩欄呈現,左欄「我們會這樣說」、右欄「我們不會這樣說」。兩欄並列比條列說明有效得多,因為判斷是靠比對而不是靠記憶。
第二項是讓指南持續有用的關鍵。發現的不一致不是拿來檢討人的,是拿來補充指南的,出現三次以上的偏離,通常代表指南漏了那個情境。
有三種情境需要調整語氣:道歉、拒絕、以及壞消息的告知。這三種情境下,平時的簡潔中性可能顯得冷淡。指南裡應該各給一個範例,說明在這些情境下可以增加什麼、但仍然不能做什麼。
不能做的部分通常是:不過度道歉、不使用模糊的責任歸屬、不做無法兌現的補償承諾。三條界線加上一個範例,就足以涵蓋這三種情境。
發現落差時,第一個要問的不是「誰沒有遵守」,而是「指南有沒有涵蓋這個情境」。多數落差來自指南沒有寫到的場合,而不是刻意忽略。
處理方式是把那個情境補進對照句。指南從五組成長到七八組是正常的,只要不超過十組、仍然維持在一頁的範圍內。
真正需要處理的是同一個情境反覆出現落差。這時候通常是指南寫得不夠具體,或是那條規則在實務上難以執行,兩者都應該修改指南而不是要求人配合。
最後一個實作提醒:語氣準則寫得再細,都比不上三組同一句話的好與壞對照來得有用。抽象的形容詞例如專業、親切、可信,每個人心裡的畫面都不一樣;但把同一則公告寫成兩個版本並標出哪裡不對,任何新進同事都能在十分鐘內抓到分寸。準則文件建議控制在兩頁以內,對照範例則可以持續累積,這樣它才會被真的打開,而不是存在雲端硬碟裡長灰塵。